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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怀揣爱国兴教梦 老华侨刘南生传奇人生
  •  生于南洋,求学美国,工作生活于加拿大。虽已古稀之年,仍心怀爱国兴教之梦。创办“加拿大爱心教育基金”及“环球爱心基金”,数年来默默无闻生根壮大,获得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支持指导,募资行善,为中国灾区兴建学校。加拿大都市网独家发表,讲述爱国老华侨刘南生的爱国兴教情结和传奇色彩的一生。

     

    七十古稀忆娘亲
    刘南生




    人生教育始于胎教。从怀孕开始母亲之一举一动,一饮一食,无不先为胎儿著想。十月怀胎,把小生命带到红尘,孩子未来之成功与失败,与母亲之教诲最为密切。母爱伟大,不分贫富,千古讚颂。红尘有爱先行孝。与其身后才来祭拜,不如在父母生前,多给他们一点温馨和快乐。年老方知此理,深感悔之已晚。

    自问不是一个不孝子,但为求学,从初中开始就远离父母,也曾一度为了攻读硕士学位和生活,到了北美。遥隔千山万水,不能侍奉左右,深感内疚。母亲作古时,胞弟草草将之入土为安,无缘再见最后一面。梦里常见母亲靠坐木椅痴痴遥望,似在想我、等我,梦中惊醒,心感凄凉悲痛,诚非笔墨所能形容。

    今年九月,北京开会完毕,顺便回乡寻根。第一次见到七十一岁同父同母的五姐,长得很像娘亲。见面时,有位叔辈在旁说:“你妈妈离开家乡时,她才十八个月大,伸出双手要妈妈抱,不捨得她离开。”我马上就想到我那天真可爱的小孙女,她也是十八个月大,我仿佛见到她就在我的面前,伸出双手要她妈妈抱的情景。我一时忍不住,汪汪泪水,滚滚而下,抱著我七十一岁的姐姐哭了起来。我对五姐说。“爸妈太忍心了。”

    哭了一阵,五姐抹干泪水,反而安慰我说:“如果我是一个男孩,妈妈当时不会撇下我去南洋。她不去,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你。那是个重男轻女的社会,我不能怪她。当时我们实在太穷了,爸爸非得要冒险到外地去闯不可,否则,也会像我们今天一样,困在穷山僻岭,又有甚么幸福可言呢?现在你有本事,就该利用“爱心教育基金”多帮助家乡建设,办点教育的事,父母在天有灵,也会感到安慰。”

    父母都是广西岑溪县人。父亲,刘保英,出生在水汶颁六;母亲,覃少芳,出生在竹兰三村。颁六和竹兰,都是穷山僻岭;人民靠耕种为生。想到母亲,就想到爸爸被“卖猪仔”到南洋(当时称马来西亚)的凄凉情况。这也是一个国弱民贱,受人蹂躏,与整个国家民族都有关的华侨血泪史;一个跟求生、奋斗、家仇国恨都离不开的历史。长话短说,爸爸在柔佛巴鲁橡胶园工作了一段时期,终于冒著“被捉必死”的风险,在上山割胶时,成功地绕过大山丛林,经过数天的逃亡,才逃出地狱。再在别的地方工作两年,存了一点积蓄才兑钱回家,把妈妈接到马来西亚,留下三个女儿交给外婆照顾,不时寄点钱回来给他们。没想到爸爸这一去,再也看不到三个姐姐的成长和她们在乡下数十年所面对的痛苦。妈妈第一次回去见他们时,十八个月大的五姐,已经五十多岁了,依然住在山区的泥棚烂屋,外婆、舅父、叔父们都不在了,这是我们家庭的悲剧。

    我在南洋出生,故名南生。当时的华人在南洋谋生,实属不易。我第一个妹妹,也因为生活困难,而给了别人抚养,直到她结婚后打听到她的下落,从而相认。后来又多了一个妹妹和弟弟。父母一生人都住在深山里头,以割胶或种烟为生。

    父母在南洋,经历三个一辈子都难忘和痛苦的时期:一是“国共合作的抗日时期”,二是后来国共分手,当地“国民党连同英国殖民地政府联手剿共时期”,还有一个是“殖民地政府鼓励马来人排华时期”。目前的所谓“恐怖份子”这个名词,就是当时英国殖民地政府用来专杀华人及马共所创造的。我有不少朋友死后都被当作了“恐怖份子”。总而言之,在当年,谁有权势,就可以高喊“法律、民主和人权”,写下“法律、民主和人权”的定义,甚至自我标榜,强逼他人接受,从不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。

    父亲是当时洪门组织的老干部,在抗日期间,要抗日也要抵抗汉奸。其爱国的行为,也滋养了我的爱国心。母亲还说:出外靠朋友,要参加洪门,要有洪门的爱国精神,帮助国家建设。没有强大的祖国,人民不会有好的日子过。父亲也跟我说过不少“认贼作父,卖国求荣”的汉奸的故事。可是,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不能团结,共同对抗敌人?

    说到洪门,我是全加洪门民治党策略主任,策划改革,二十年来,实在也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。可是因为代沟问题,教育和文化背景有异,虽然在理论上我获得支持,但实际上保守的老一辈不肯放手,不愿意招募有新知新见并且能跟随潮流的年轻人。改革困境重重,令人失望,也使我深深体会到,要办大事单靠仅有的“毅力”和“斗志”,而沒有可以支援你的环境,是很难成功的。我也觉得宁可成立新的社团,好过去改革一个旧的社团,免得被人说是在搞内斗,所以,我們應該學會“選擇”而“放棄”;不要再創造不出,獲得不到支持你的環境下,不要盲目去幹,不要浪費時間和精力。

    记得五十年代,中国开始有货物销售到马来西亚,虽然品质很差,但母亲坚持要我们买从祖国运来的米和用得上的货品。她对乡亲们说:我们身为中国人都不买中国货,不支援中国,中国怎能富强呢?父母虽然没受过高深的教育,没上过学堂,可是他们的爱国心不必他人逊色。

    妈妈从小跟外祖母上山采药,学会用生草药医病。她的医术,在当时的马来西亚上霹雳州,几乎无人不晓。当时交通不便,有时还得走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去看病,有自行车的就用自行车载他去看病。有时,警员或警长开车经过见到她在路上走,也会停下来载她一程。他看病得来的“红包”一分钱都不用,全部寄存下来寄给外祖母。她的一颗善心,救了不少孩子。没钱的他不但不收钱,还会免费赠药。她看病到哪里,就住到那里,可以说是上霹雳州村民最受欢迎的“赤脚医生”。

    母亲的健康良好,八十多岁还在干活。她会作糕饼、包粽子,拿手的是“薄荷糖”。因为国民党连同英国殖民地政府联手剿共,住在深山的华人都被逼撤离深山。离开之后,我们就到宜力开间“同仁堂”小药店,母亲做糕饼、包粽子和製造“薄荷糖”为副业。我清早五点起来,拿了他做的糕饼和包粽子就上村子叫卖,七点回来才去上课。中午晚上也到市场、赌馆去兜售。她说这样的生活并不苦,要比她当时在祖国的生活好得多。

    爸爸脾气不好,对孩子打骂比劝导多;母亲最痛愛孩子,所以父母之间也有争吵。母亲知道读书重要,但不懂得该怎样辅导孩子念书。我的成绩单都是赤字累累,三十八人考第三十八名。后来因为没有心机念书,又听说大城市可以找到工作赚钱,就离家出走。到了怡保,工作找不著,唯有露宿街头,睡在停泊路旁的卡车前座。 若不是母亲不断地派人到处寻找,被村里的乡亲找到,我也许早已死在路旁了。

    母亲虽然找到了我,我也足足病了六个月。在这六个月里,父母没骂过我半句。不过,母亲的医术这次对我起不了作用。为了我的病,她带我去了不少地方求医,看了不少医生,也被骗了不少钱。最后她只好弃医归家,準备让我死在家里。没想到在回家的公车上她遇到了贵人,给了她一点钱,叫她下车到霹雳沙力的观音庙求神医治。神奇的故事不说也罢,吃了神药,就逐渐转好,六个月后始恢复健康。从此我也一路遇到贵人,在人生的旅途上给了我不少的指引和帮助,如恩师:萧遥天、李炳南、南怀瑾,及宗教界的淨空法师、广义法师、竹藦法师、广余法师、金星法师等。得诸社会,必须回馈社会,是我退休后的一大心愿。

    我们从霹雳州的宜力(地名)搬到了玲珑(地名),开了第二间“同仁堂”。病癒后,也不上学了,就在家里门口摆了一个小摊子,卖糕饼和冰水,也帮助父亲洗切药材,有空就看小说,听歌,吹口琴,其乐无穷。可是妈妈还是因为我读不到书,满怀忧虑。他常常对我说读书的重要,要我向某某人学习,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。她也鼓励我看书。后来我看了一本“力争上游”(Booker T Washington 写的自传 “Up From Slavery” )的书,下定决心,要跟Booker T Washington学习,以他为榜样,再想奋斗一次。就这样改变了我的一生,让我从玲珑仰华小学五年级试读生开始,一直读到我美国印第安那大学研究院毕业,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止我“力争上游” 的决心。 俗语说:“有志者事竟成”,一点不假。

    母亲,你要孩子受教育的心愿已经完成。你的孙子(明恺、明远、小燕)、媳妇和孙女婿都是大学生,都是专业人士,有博士、有医生。我不曾忘记“人生不离教育、教育改变人生”的重要,我也协助创办槟城佛教义学、加拿大国际学院,两间理工学院。当过讲师和院长,也为中国培训了不少电脑人才。IBM退休后,还是不断推展爱心教育,作为报答母亲给我的教诲。

    2006年年底,从中国回来不到三小时,心脏病发,被送进医院急救,还好,大难不死。出院后,我就积极地筹办了一个教育基金会,获得不少人的支持。经过一年零四个月的筹备,终于成功註册了一个“爱心教育基金”,完成了我从小就许下将来要扶贫助学的心愿,并与“联合国儿童教育基金”(UNICEF)合作。两年来,我们也资助了六十多个的贫苦孩子上学,且大多数都是广西自治区的孩子。这次2008年四川地震,我们也筹了十多万加币(包括加拿大政府的部份的一對一補助),交给“联合国儿童教育基金”转到中国作兴办教育之用。我们还会继续响应祖国“科教兴国”的号召,想在四川幫助设立一間“华侨爱心中学”、“爱心图书馆”、并号召设立个人“一对一”的扶贫助学金,奖学金。我们将尽力而为,为贫苦孩子脱贫解困。好友符国军亦有意在中国筹建一间女子中学,推崇“母爱”的伟大,推崇母爱对个人成长及对国家的贡献。母亲的嘱咐永留心中,深知“教育”乃踏出贫穷的第一步,尤其是小学教育是“力争上游”的开窍种子,而未来的里程,也由此而发芽、生根、壮大。“加拿大爱心教育基金”的主要目票也是以各地贫苦的小学生为对象。

    昨夜梦回,又见到娘亲,写下了这篇短文。人生如朝露,点滴在心头,忆往瞻前,感慨万千;又顺笔写了一首新诗,以抒情怀。承蒙陈昭唐教授推荐,刊登在著名的“我的母亲”杂誌,一片记忆,一曲心声,让后人寻根。


    母去儿不归,亲情何处?一言难尽诉, 愧对养育恩情重;频频唤母声, 枕湿黄粱梦。儿去知何时,岂敢望儿归,红尘滚滚梦相同;随缘执著随缘散,日落西山夕阳红。(经由刘南生授权加拿大都市网独家报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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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附注:刘南生于1969年年底移民加拿大,台大外文系毕业,美国印第安那语言学硕士;曾任多伦多达英国际学院、剑桥理工学院常务副院长、胜尼嘉学院讲师;加拿大IBM系统软件鉴定师及加拿大IBM中国项目培训主任;是安省大多伦多中华文化中心、纪念加拿大铁路华工基金会、加拿大华裔参政同盟、安省广西同乡会创始人之一;加中企业家协会、“环球爱心教育基金”与“加拿大爱心教育基金”创会会长(可以退税的慈善机构);全加洪门民治党策略研究委员会主任。深信因果,爱好文学、哲学、写诗、填词、歌唱、写作及提携后进;崇尚刷新,随缘精进,不求攀登;七十过后,将力行布施、修心、读书与写作,有乘愿再来的决心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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